被采访人的金句
- 肖弘:世界不是线性外推的,要让自己成为博弈中的重要变量。
- 明超平:“壳”被低估了,它更应该叫“容器”和“环境”。
- 李想:基座模型是操作系统加编程语言,人工智能表达的是能力,不是功能。
内容提炼:五句话
- 肖弘代表的是一种应用公司的前线站位方式:不等模型成熟,而是预判下一次能力拐点并提前埋伏。
- 明超平最重要的贡献,是把 Agent 讨论从“套壳”拉回“环境、信任和持续关系”。
- 李想把 AI 看得比助手更重,他不是在做一个功能,而是在押注一种新的终端操作系统。
- 三个人虽然路径不同,但都不再把聊天框当成最终形态,而是把 AI 当成会长期在线、持续代办的系统。
- 对软件行业来说,下一轮竞争的关键不只是模型更强,而是谁能先搭出承接这种强能力的产品结构。
对软件从业者为什么重要?
这三场访谈对软件从业者的重要性,在于它们把 Agent 从一个容易被说空的热词,重新压回到产品、交互、系统设计和商业现实上。很多团队现在一提 Agent,就会立刻想到调用工具、自动执行、多智能体编排,但访谈里的三位受访者其实在提醒另一些更难的事。
- 你做的不是一个更聪明的对话框,而是一个要承接记忆、权限、状态和失败兜底的系统。
- 你不能只看模型今天能做什么,还要看它半年后突然多出来的能力,会不会把你现有产品结构直接改写。
- 你要把入口、终端、环境和用户关系一起设计,因为 Agent 一旦真正进入生产,就不再只是“回答得更好”。
对工程师来说,这意味着软件边界要重画。对产品经理来说,这意味着信息架构、默认流程和交互密度都要重写。对创业者来说,这几场访谈最关键的提醒是:AI 产品的护城河越来越不像传统功能护城河,而越来越像环境护城河和关系护城河。
正文:肖弘
肖弘这场访谈最有力量的地方,不是 Manus 后来的热度,而是他在产品真正爆之前,已经把应用公司的位置讲得很清楚。节目里最关键的一句不是“我们要做 Agent”,而是 2 小时 20 分附近那句更像方法论的话:预判大模型的下一个能力是什么,先做好应用,在那里等着。
这个思路最深的例子,其实藏在他的产品演进里。节目把时间线给得很完整:第一段创业之后,他经历融资、等待和资本诱惑;第二段创业的第一款产品是浏览器插件、Monica.im、ChatGPT for Google;再往后,在 2025 年春节后 DeepSeek 改写中国 AI 应用生态的时点,他又围绕即将发布的新产品继续思考。这里最重要的不是产品名字,而是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:不是等底层模型完全稳定,而是抢在新能力刚够用的瞬间,把场景组织起来。
为什么这个例子足够深?因为它和传统软件创业完全不是一种方法。传统互联网产品很多时候是先看人群、先看流量、先看需求,再去找技术实现;肖弘这种应用创业更像是在能力波峰前搭一个站台。比如浏览器插件阶段,他吃的是“把 ChatGPT 放进用户现有搜索流程”这个窗口;到 DeepSeek 爆火之后,他又开始思考下一代 Agent 产品,该如何承接用户不再只是问问题、而是交任务的变化。
节目里还有几个很关键的补充,让这个例子更立体。第一,他说 DeepSeek 最佛却取得了最好结果,精神上给了大家鼓励。第二,他专门分析了为什么 DeepSeek 全球爆火,而 OpenAI o1 遗憾错过。第三,他说“大厂能理解你的创新的时候就是很危险的时候”。这三句放在一起,基本就是 AI 应用创业者的现实:你真正争的不是永久优势,而是一小段时间差;不是“永远没人能抄”,而是“在大厂真正理解之前,你能不能先长成一个重要变量”。
所以肖弘这场访谈给读者留下的最深印象,不应该只是一个红过一阵的产品,而应该是这种高度紧绷的方法论。应用公司不是等模型原厂把路修好再上车,而是要在模型每次变强的边缘地带,提前决定哪一个场景会最先被重写。这个判断一旦错了,产品就会很快失效;一旦对了,整个入口都会换人。
正文:明超平
明超平这场访谈,我觉得最值得被记住的不是一句金句,而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失败场景:产品还没上线,就被他自己停掉了。节目里在 1 小时 12 分附近提到这个转折,接着在 1 小时 13 分附近出现了一个更关键的顿悟:AI 时代的关键指标之一是 token 消耗速度,要追求 per token valuation。然后到了 1 小时 16 分之后,他把“壳”重新定义成“容器”和“环境”,并在 1 小时 17 分附近直接说,只给用户一个 Chatbot 输入框,是蛮不负责任的。
这个例子特别强,因为它不是站在胜利者位置上总结经验,而是从“我做错了什么”往回推产品本质。很多人今天讨论 Agent,会很快掉进一个浅层争论:是不是套壳。明超平的意思完全不是替“壳”辩护,而是说这个词把真正重要的东西遮住了。如果模型越来越平权,应用层真正稀缺的,不再只是调用模型,而是给模型提供一个能工作的环境。
这时候,那个没上线就被停掉的产品,反而变成了最好的说明。因为它暴露出一个很残酷的事实:如果你的产品只是一个接入口,它可能在技术演示层面已经成立,但在用户关系层面根本没有成立。用户为什么要连续回来?系统怎样承接状态?失败之后谁来兜底?权限怎样被打开?任务怎样在不同阶段被接力?如果这些都没有答案,再强的模型也只能变成一阵短风。
他后面把这个逻辑继续推下去,整场访谈就越来越像一份 Agent 软件宣言。Agent 像大猩猩刚拿起一根烧火棍,又像一个大猩猩拿起石头开始砸东西,说明能力已经出现,但秩序还没有长出来。OS Agent 应该是活的,意味着它不是单次响应,而是长期存在。Agent 会像人类社会那样形成部落,会遇到身份证、密码锁和信任问题,意味着下一代软件竞争会比今天的 App 竞争更接近社会系统设计。
所以明超平这场访谈里最深的例子,不是某个产品 feature,而是这个“主动停掉产品”的瞬间。它让人一下子看清,Agent 时代的软件工作重点已经变了。过去你可以用一个功能上线,再慢慢补交互和系统;现在如果环境没有成立,功能本身就不成立。
正文:李想
李想这场访谈最容易被传播出去的是“终极产品想象是硅基家人”,但真正最让软件从业者震一下的,其实是他把几个判断连得非常紧:基座模型是操作系统加编程语言,L4 就是智能体,人工智能表达的是能力,不是功能。再把这些话和理想同学推出手机端这件事放在一起看,他的想法其实非常具体。
这个例子最有画面感的地方就在于,一家新能源车公司并没有把 AI 当成一个附属功能。节目开头就点得很明白:2024 年 12 月,理想把车机助手理想同学作为手机版 App 推出,并且此前已经做了基座大模型。这意味着李想并不满足于把智能助手留在车里,也不把它理解成“汽车的一个 AI 配件”,而是直接把它推进到了与豆包、Kimi 这类个人助手正面竞争的位置。
为什么这是一个足够深的例子?因为它暴露出李想整个产品观的底层逻辑。他看待 AI、L4、手机助手、机器人,并不是四个孤立赛道,而是一条能力链上的不同终端。节目里他说三年要推出把方向盘摘掉的产品,又说今天做的所有事是为了拿 L4 门票。把这些话和“L4 就是智能体”放在一起,你会发现他心里根本没有把智能驾驶和智能助手分开。一个是空间里的代理,一个是终端里的代理,底层都在押“系统接管能力”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说“人工智能表达的是能力,不是功能”。传统产品经理喜欢列功能清单,因为功能便于管理、便于售卖、便于展示;李想显然在试图跳出这套框架。他想要的是一个持续存在、能跨场景协同、能在关系里不断学习的系统,所以“硅基家人”听起来虽然很大,但并不是空想。它是对终局形态的描述:用户最终信任的,不是一个菜单,而是一个长期代理。
这个例子之所以重要,还因为它把终端问题重新拉回了软件行业。很多人今天谈 Agent,默认入口还是手机 App 或网页;李想实际上在说,未来真正有竞争力的入口,很可能是“操作系统式”的,不一定严格等于 OS,但它会像 OS 一样承接能力、状态和调用关系。这意味着软件竞争不再只是拼一个最好用的界面,而是拼谁最先成为那个默认承接委托的终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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